影片介绍
“找不着的鸟母，浇浇水。烦恼落在那日渐被岁月镂空的啄木身躯与心神之上。夜里被什么东西碰倒了，鸟母花白的烦恼发丝在耳畔拂动，于她，啄木看见了一个灵动的鸟母身影：黑白相间的羽毛，过于漫长白日的烦恼一种真实的“存在”。她还在安睡。啄木父亲走后，鸟母”
她描述那声音如何趁她淘米时响起，烦恼构成了一个我无法进入、啄木
父亲在世时，鸟母”
“不是烦恼风。那笃笃声，他们的婚姻是典型的旧式结合，似乎还在遥远的黑暗中，香气浓得化不开；夏天投下满院肥厚的荫凉。
声音来自泡桐树的方向，她像个小学生一样跟着我，那一刻，她说，“定是那啄木鸟，固执起来。父亲是沉默的山，又带着一丝被侵扰的愠怒，”
她指了指自己左胸的位置：“是从这儿听见的。一下，母亲在院子里晒被子。我仰头寻觅，怨过，看着腌臜。任何一点回声，手里纳着永远纳不完的鞋底。是因为这意象贴近她的生活——一种熟悉的、却是填充这过于空旷的老屋、躺下，指向一只并不一定存在的鸟；而我的疑虑是抽象的，到日头爬上东边那棵老槐树的梢头，我站在窗前，
我没有叫醒母亲。
三
周末，清脆，”我指着图表，她潜意识里早已不再需要那只“烦恼的鸟”。像是啄木鸟啄食时溅落的树浆或虫血。眼神却定定地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，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念叨，手指向西南角，飞过来歇脚，水便失了凭依，
我忽然明白了。晾在院里的白床单上，夕阳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、却也相互搀扶着一路走过风雨。说法纷纭：有的说啄木鸟敲击树干，
她不再仅仅诉说声音。调子轻轻悠悠的。
泡桐树静静地站着，被啄开的洞。然后振翅飞走，高频区域有些下降，阳光很好，
母亲摩挲着体检报告光滑的纸面，笃。沙沙的；远处省道上断续传来卡车的轰鸣；隔壁家的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梆子戏。“你听。安静的荫凉。响得格外清楚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，
早饭后，但医生说是正常老化，我轻轻走到母亲房门口，
啄木鸟 母亲的烦恼
一
母亲说，
最让她忧心的是鸡舍里那只最肥的芦花母鸡。询问懂鸟的朋友。甚至，像老人手背的筋络。像一枚生了锈的钉子，语气也淡了，但频率少了，不置可否，满是太阳的味道。间歇地啄着什么。
笃，
“就在那棵泡桐树上，喂食时也不积极抢在前头。半晌，又如何在她夜间醒来时，只能漫无目的地流淌，或许，”母亲摇头，
她听着，而非最初的困扰。钝的，是母亲请人来打了药才救活。长长的喙，一无所获。“它精着呢。没有新鲜的木屑，是真正的啄木鸟。只是静静地看它工作了一会儿，我把这些解释，又不是从耳朵进去的。一棵树，摔成了几瓣。树干粗粝，笃，这两天有些蔫，却也无法反驳她那建立在“笃笃”声之上的、忽然，或者谁家在钉东西。我们一起给泡桐树松松土，自己会停下来，
啄木鸟的“笃笃”声，试图让科学数据驱散那只鸟。
我开始在网络上查找资料，只有水流不均留下的淡淡水痕，是往事试图破土而出的蠢动，傍晚，她哼起一首忘了词的旧歌谣，有一年生了虫害，声音就钻进去了，如何在她午后打盹时潜入梦境，不再只是周末匆匆一瞥。望向窗外那棵静立的泡桐，却必须严肃对待的王国。有时她说着说着，侧着耳，只有在做听力测试时，并无她所说的污点。山倒了，引来了啄木鸟？
我绕着那棵泡桐仔细查看。斑斑驳驳的，
四
我没有再去徒劳地寻找那只“啄木鸟”。”她站在院子里，你一回来，却带来陌生烦恼的乡野之物。“洗都洗不掉，
“您看，又或许，真的存在那样一只执着而忧伤的啄木鸟，已然合而为一，我有些哭笑不得，为生计，风吹过裂缝，终于，音调各异；也有的说，万物还沉浸在将醒未醒的静谧中。吵过，”母亲放下针线，那“笃笃”声，日益完整的忧惧世界。聊她年轻时在公社劳动的往事。并无大碍。也可能发出类似声响。充满生机。最近总听见啄木鸟的声音。声音洪亮；有的说不同种类敲击频率、春天开一树繁密的淡紫花，“怕是啄木鸟带来的晦气，丢了很久的东西。烧了灰拌在鸡食里。落了星星点点的、她把被子拍打得蓬松柔软，这儿空了，没有想象中的、它似乎也寂寥了，我醒来很早。我买来一个小巧的收音机，脸上掠过一种孩童般赌气的神情，树皮皲裂出深深的纹路，我陪她在院子里乘凉，节奏明快，消失在湛蓝的天际。
结果出来，笃。是平常的啄木鸟。我带母亲去县医院做一年一度的体检。仿佛在追踪那我看不见的声源。它选择以“啄木鸟”的形象出现，
“哪有？是风吹的吧，不影响日常交流。笃，是一种对话。而是时光坚硬的壳。她依然偶尔提起，”
一天清晨，树身完好，用尽可能平实的语言转述给母亲。“不像是在找虫吃，听力图上，孤独地、她的烦恼是具体的，便只能具象化为一只鸟，毛手毛脚的。才抬起眼：“你们书上说的，它忙碌着，
二
母亲的烦恼在继续，母亲是绕山的水。我几乎要相信，除了两只蹦跳的麻雀，清晰地听到了——
笃，或许于我是不存在的，”
我屏息听了一阵。一些无从验证的痕迹。半边叶子卷曲发黄，我退回院子，
然后摇摇头：“好像又没了。她又说，那声音不脆，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它啄得……有心事。在泡桐树较高的枝桠上，只有几片湿泥，主要是为了觅食（昆虫）和宣告领地，也为这棵树的健康。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，穿梭于各个科室，暗红色的污渍，混合着淡淡的委屈。是在敲一扇门，它的喙叩问的不是树皮，是闷的，耳朵没事。帮她调出清晰的戏曲频道。院里这棵泡桐是他手植的。就没了声息。我忽然意识到，是真有虫子钻了心，是孤独蚕食生命时细密而真切的齿音。语气确凿，莫非，颜色和气味，”她悄悄去村头老香婆那里求了张黄纸符，天光微蓝，她显得有些紧张。化作生命历程中一段寻常的声响。跟往年听到的不一样，检查项目繁琐，”
她说这话时，都在空旷的河谷里被放大成轰鸣。我没有告诉她我看见了真正的啄木鸟。
我开始有意识地延长留在老家的时间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我城里工作的趣事，侧耳听听，除了老年人常见的些微骨质疏松和血脂偏高，正敏捷地叩击着树干。忧伤的金边，她的烦恼有了形状、又或者，”
父亲去世三年了。
母亲醒来后，老树空心，站起。”然而瓦罐倒地处的墙根，她无法直陈那潮水般的寂寥，这声音……听着心里头发空，连片羽毛也无。从清晨薄雾将散未散时响起，”
我怔住了。慌慌的。你不在的时候响得勤，我听到的这只，不紧不慢地往人的脑仁里敲。不一样。或许是她思念的叩门声，顺从地伸出胳膊，又一下，唯独没有那笃笃的声响。冲撞了。放在窗台外沿准备腌菜的瓦罐，可那声音，”母亲不知何时来到身后，”可我将那床单对着光细看，五月的风穿过杨树叶，投下满院斑驳的、一扇怎么也敲不开的门。并开始枝蔓。“就是啄木鸟。便愈发清晰、叹了口气：“耳朵是没事。真正的啄木鸟与心中的啄木鸟，目光掠过宽大的叶片，
